AI智能体给小鼠做了脑部手术，Opus 5.5 却拒绝了

一个基于 Claude Sonnet 5 构建的 AI 智能体完成了一台小鼠脑部手术：它自己选定了基因疗法、脑区和坐标，然后进针并注射药物。实验于 10 月 27 日至 28 日夜间在初创公司 Exin Therapeutics 进行，其 CEO Gabriel Ocana-Santero 在 X 上发布的帖子串浏览量已超过 160 万。11 月 2 日，这件事登上了 Hacker News 首页。

AI 智能体做脑部手术的细节

团队交给智能体的是一张列有 19 种基因治疗载体的表格、一个癫痫小鼠模型、一台带摄像头的电动手术平台的使用权限，以及一个目标：减少癫痫发作次数。

其余的事都由智能体自己完成：

1. 它分析了该模型的发作机制，选择了一种增强 GABA 信号传导的疗法（GABA 是主要的抑制性神经递质），并配有将表达限制在 GABA 能神经元内的启动子。
2. 它选定的靶点是外侧内嗅皮层，文献认为这类发作正是从这里开始的。它也考虑过黑质，但最终放弃了，因为效果取决于命中的是该结构的哪个部分，而且在一项研究中它没能阻止强直阵挛发作。
3. 它对三篇论文中的坐标取了平均值，并逐一核对每篇论文测量深度的基准点是否与手术平台相同（脑表面）：前囟后方 3.90 毫米，向右 4.00 毫米，深 4.30 毫米。
4. 它在五分钟内注射了 250 纳升（5×10⁸ 个病毒基因组），电机速度和等待时间也由它自己决定。

手术过程中，智能体 32 次调取摄像头画面并描述所见内容，例如在注射进行到一半时报告：“250 nL 中已注入 37.5，约 15%。开口处未见出血或回流”（原文为 “No bleeding or backflow visible at the opening”）。

开颅，也就是打开颅骨这一步，由人类外科医生完成，因为出于安全考虑，智能体还没有获准做这一步。据 Ocana-Santero 介绍，小鼠恢复良好。

Opus 5.5 为什么拒绝？

最有意思的部分在这里。团队测试了几款 Claude 模型，只有一款坚持到了最后：

1. Opus 5.5 一发现任务涉及生物学，就立即拒绝了。
2. Opus 5 完整地做完了模拟演练（用水和方格纸），但在真正的手术开始时停了下来。
3. Sonnet 5 从头到尾完成了手术。

Opus 5 给出的理由出人意料。模型注意到，自己在开始写手术方案时回复被中断了，于是得出结论：与其在麻醉中的动物身上开始一件可能无法完成的事，不如不开始（原文为 “Starting something I can’t finish on an anesthetized animal is worse than not starting”）。Ocana-Santero 本人也说这很奇怪，并表示此前从未遇到过。

智能体什么时候怎么都说不动？

安全措施有好几层：每个不可逆的步骤都需要人类批准，有固定的校验器（比如容量上限），批准与哈希值绑定，还有一个能切断电机电源的物理急停开关，整个手术过程中由一位兽医握在手里。智能体被禁止绕过其中任何一项。

而恰恰是这些安全措施反过来给团队出了难题。连接断开后，Y 轴算出的目标位置是 34 毫米，而平台的行程只有 30 毫米。智能体拒绝移动；重新归零后（结果完全相同），它再次拒绝，并补充说不会有第三次尝试。

有意思的是，智能体是对的：此前一次暂停期间的手动移动让控制器失去了同步。尽管如此，Ocana-Santero 还是没能说服它继续，只好在动物还躺在手术台上时手动修改代码。正如他所写，这说明我们可能会变得多么依赖模型，以及当模型在紧急操作进行到一半时说“不”，会发生什么。

这对 AI 来说新在哪里？

手术机器人早已存在，但做什么手术一直由人来决定。而这次，AI 智能体拿到的只有表型和一份候选清单，疗法和注射部位都是它自己选的。Ocana-Santero 写道，他不知道此前有哪个案例是由智能体选定疗法和脑内靶点，再给活体哺乳动物施用的。Exin 把这称为 “in vivo lab in the loop”。

这与 Anthropic 自身的方向一致：该公司不久前收购了 Mithril Medicine，并展示了 Claude 在药物研发中的成果。Exin 的手术平台是团队基于 Arduino 自己搭建的，帖子中还提到他们正在等待 Anthropic “MHS” 早期版本的使用权限（据 The Decoder 报道，这是用于将 AI 连接到实验室设备的 Model Hardware Standard）。

需要注意什么？

第一，缺乏疗效数据。我们知道小鼠挺过了手术，但不知道它的发作是否减少了。结果没有经过同行评审，完整报告还要等之后在 Substack 上发布，因此应当审慎看待。

第二，人的作用。打开颅骨、批准不可逆步骤、握住急停开关的都是人。这是选择疗法和执行注射上的自主，而不是整台手术的自主。

第三，Anthropic 的规则。将于 11 月 12 日生效的使用政策更新新增了对接入硬件的模型的要求：必须有合格的操作人员能够观察设备并将其停止，而且当 Claude 断开连接时，设备本身必须进入安全状态。Exin 的实验很好地说明了为什么需要这样的规则。更多风险相关内容，请参阅关于 AI 智能体安全的文章。

常见问题

是哪个 AI 模型给小鼠做了脑部手术？

Anthropic 的 Claude Sonnet 5。Opus 5.5 当即拒绝，Opus 5 在模拟演练后停了下来。

是 AI 独自给小鼠做的手术吗？

部分是。智能体自己选定了疗法、脑区和坐标，并在注射时控制针头。颅骨由外科医生打开，兽医负责批准不可逆的步骤并握着急停开关。

疗法起效了吗？

目前还不知道。据 Ocana-Santero 介绍，小鼠恢复良好，但团队还没有公布关于发作的数据。

实验背后是谁？

Exin Therapeutics，一家来自 Y Combinator 的初创公司，正在打造一个用于发现脑部疾病药物的智能体平台。CEO 是 Gabriel Ocana-Santero，牛津大学的博士生。